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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头

THE TIDE

潮已经来到,潮头高耸,海水的腥味弥漫在各个角落。上吧,抄起顺手的家伙——冲到潮头之上!

——钻咖

专题简述:手游这一行充斥着急速的生长和骤然的死亡,每个手游从业者都有一连串跟“快”和“来不及”相关的故事。【潮头】专题就是想要请这些在行业大潮袭来时奋力保持平衡的人们聊聊他们的经历。当潮水退去,有些人可以捧着满盆的鱼虾回家,另一些人却就此消失不见;我们既想要替前者总结出成功的历程,也想帮后者留下一些奋斗的轮廓。

一个被奇葩老板们坑死的团队

成长历练:真正的社会、真正的行业、真正“赚钱”的游戏

小杜进入游戏业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他大学毕业后进入某著名外企做基础策划,那时公司正经历着国际化的内斗,他被遣返,又被叫回来,“因为实在是没人干活了”。在这家公司里小杜做了两年多,他接手的工作通常都是别人不愿意做的烫手山芋,连续加班几天乃至几周都是常事。而回忆起那段经历,小杜倒觉得挺欣慰,“至少把工作做完了就能回家,不用干耗着,这点就很好”。

离开这家外企之后,小杜辗转供职于两家国内游戏公司。前一家公司技术力量弱的惊人,它死守着一款成功产品,其他项目一塌糊涂。这家公司教小杜领悟了什么是“真正赚钱的游戏”,比如“每三十秒自动弹一个付费窗口,靠玩家误点击来盈利”,类似的付费把戏看的小杜目瞪口呆,“我那时觉得他们没把玩家当人看”。小杜是玩着各种单机游戏长大的,从红白机,到骗家长“这个是DVD机”而买来的PS,他一路沉浸在真正优秀的作品之中,在这家公司看到的一切叫他颇为伤心。

作为IOS平台的初次尝试,小杜为这家公司创立了一个收益还算不错的项目,项目的成功并没有体现在薪水和职位上,到小杜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策划;而在他走后这家公司把小杜的项目翻来覆去山寨了两三遍,“这大概算是对我的认可吧”。

就跟所有IT行业男青年一样,小杜对服装的需求就是“看不出问题就好”。他总买同一款裤子,有时候这款裤子突然自作主张改了款式,小杜就挺郁闷。

荣升主策划:都不看好的项目火了 新老板尴尬后的做法

到了第三家公司,小杜拿到了主策划的位置,他的工作范围从底层代码开始,一直到审阅美术外包。这家公司当时也正经历着IOS席卷而来的大潮,小杜力主研发一款卡牌策略游戏,全公司除了他以外都不看好。投资方多次表达对项目的不满意,甚至明确告诉他“我们要的不是这个”,但小杜执拗地认为这个应该能行。到项目上线的前一天,投资方终于彻底了结了他们与小杜间的意见不统一——他直接把这个公司卖给了另一个老板。

新老板依旧不看好小杜的项目,他们硬着头皮上线了,既没有推广也没买渠道。项目的收益叫所有人大吃一惊,在大陆市场“肯定不赔”;而它在海外市场取得的成绩连小杜本人都没想到。在没有广告和渠道投入的情况下,项目拿到了香港APP STORE前五十的位置,付费比例相当优秀,玩家粘度很高。

对这位新接手的老板来说,小杜的项目火了当然不是坏事,但也多少有点尴尬。他当时刚接手这个团队的时候,为了稳定人心,曾经许诺过10%的分红。就像这个行业中的许多老板一样,这位老板也一分钱都不想跟员工分享;他口头表扬了小杜的成绩,而后就向他们介绍了一位新来的副总——这位副总注资了这家公司,而他本人还带来了一个完整的手游团队。

公司内斗:被嫡系副总架空

小杜很快就明白了老板的用意;新副总的团队一点点地把代码、UI和资源都挖走了,然后就开始正式运营这款正在赚钱的产品。小杜的团队被完全架空,奖金自然也不了了之。老板的做法不但“不大地道”,而且还不太有逻辑,因为新副总带来的团队毫无相关经验,处理起项目来也有点手忙脚乱。但资本就是资本,钱就是钱,小杜对这世界的怀疑也因此又加深了一点。

随着时间流逝,老板越来越懒得去顾忌承诺与面子,副总的团队做了个“美术效果翻倍但是连建筑物位置都没变的山寨品”出来,小杜彻底腻味了。他想到了脱离公司单干,在他辞职时老板曾试图挽留,甚至还提出个人投资小杜的下一款项目,“这大概也是对我的认可吧”。

找投资创业: 为了稳定安全 成立独立项目组

这时的小杜已经有了一群乐意跟随他的小伙伴,而他自觉有责任为这些人谋一个更好的生活。他开始接洽其他游戏公司,这其中有一家乐意收容小杜的团队,那老板为这支团队提供了两个选项:

·公司对小杜投资,成立独立工作室,用下一个项目的利润回报投资。

·整个团队都成为新公司的雇员,成立独立项目组,利润的60%归公司。

小杜当然想要彻底的自由,也想要彻底属于自己的游戏,但他看着第一个选项,还是十分犹豫。“一穷二白、卖了房子做手游,那不是正经事,那是赌徒心理”,他说,“真穷成那样就别做手游,至少要让跟着自己的人过上正常生活吧,大家都想供房结婚生孩子啊。”按小杜的理解,如果他选择第一个选项,那自工作室成立之日起他就对不起投资人;项目制作过程中他又会对不起一起奋斗的兄弟,到了项目真上线的时候,他还得对不起冲了钱的玩家。我曾问过小杜何必如此悲观,万一这个项目大红大紫,这不就全都对得起了么?

“可要没红怎么办?”他问的冷静而客观。

最终,小杜接受了第二个选项,他的团队成了新公司下属的制作组。新公司老板许诺了八十万的投资额,对于一个十人左右的团队来说,只能说勉强够用。而这八十万只是制作费用,具体的宣传、渠道和推广费用,他们并没做好约定。小杜在意的是他的伙伴们从此有了连续的社保、稳定的月收入和安心的工作环境,他当然也考虑过推广的事儿,但他又想着老板反正也是想挣钱的,总不至于太吝啬吧?

项目之初:老板意见主导团队 人员稳定遭遇挑战

合作伊始,小杜构思了一款类似于当时还没问世的《我叫MT》的卡牌项目。而新老板不想冒险,他坚持要小杜再做一款策略游戏,就跟之前他做过的那个赚到钱的项目一样就行。这位老板的想法在今天的手游圈依旧是主流意见,某些大公司的立项申请单上,立项人必须写明这个新项目跟哪款既有项目类似——说白了,创新不是件好事,坐在原地等别人创新完了拿来用一用,这才是人间正道。

而小杜恰好就讨厌这条正道,可他别无选择。

新项目按老板的需求开始了,小杜原本指望从这家公司得到美术方面的资源支持,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项目是这家公司最靠谱的;说到底,他还是得靠自己。他们只有一个服务器端程序,就算把那位女程序员使唤的团团转,项目进度也依旧有限。在这期间,小杜专心于自己的工作,他经常写文档写到三更半夜,然后第二天早上十点、十一点才到公司,继续干到半夜为止。只要自己能做,他就不想把工作分给别人,这种大包大揽、过劳的工作方式是他在过去许多年中积累下来的;小杜与同事们之间交流也并不太多,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把事情全部做好了,那应该就没问题。

可人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动物,人们并不喜欢按照“最好、最快、最近”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正相反,他们按照自己的想象与好恶来进行选择。

项目一个月后:内忧外患 第一个离职者出现

小杜的作息时间引起了一些同事的不满。在这些同事眼中,小杜把他们从之前的公司带出来,那就应该对他们负责。而现在小杜经常中午才到公司,这是明显的“不上心”。如果小杜在这种情绪一开始冒头的时候就跟同事们聊聊,这事儿或许不会继续生长;可他是个对社交提不起兴趣的人,之前的公司里他也曾见过别人如何跟渠道搞关系,“根本就是喝酒喝出来的渠道”,他怎么都没法接受这样的“工作”方式。大多数小型手游创业团队都遇到过欠薪、疯狂加班、前途暗淡等等的问题,可它们都能靠着创始人的人格魅力、空头支票、哥们义气、惯性和惰性等等因素支撑下来。小杜的项目并不存在这些问题,他的团队有固定工资和社保,就算这个项目做不出来也不至于等米下锅,可恰恰是他的团队太早就开始了分崩离析。在项目开始一个多月后,不满酿成了积怨,一位美术提出了辞职,理由是他觉得小杜对这个项目没有责任心。

尝试各种新饮料也是小杜的爱好之一。

小杜相当惊讶,但他努力地把惊讶埋在了心里。他之前对这位同事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人工作能力一般,但态度十分努力;“大概是上一个项目后期太闲了,人变懒了,现在一下子忙起来心里就不舒服了吧”,小杜这样猜测。表面上小杜对这位同事的离开没做任何挽留,但这件事再一次加重了这位创业者心中的怀疑,他反复思索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大概是做错了很多。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之前那个把小杜及其团队卖掉的公司,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想把这个团队挖回去。这家公司大概觉得自己错失了赚钱的机会,不甘心,可他们也明白小杜是绝对不会回去的,于是就开始私下里一一联络小杜的同事。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让小杜困惑的恶意,他只能尽可能地加强与组员间的交流,留神每一个人的动向;而他又觉得这么干叫人很丧气。

一个半月后的压力与疑虑:因为“没钱”被迫上线BETA 版

项目进行到一个半月时,他们出了第一个DEMO。这期间剩下的同事们十分努力,程序员爆肝加班,天天出功能;策划铺量工作,争取不返工;UI结构稳定明晰,服务器逻辑全部重做,增强了稳定性和扩展性;在小杜看来,这个项目颇有能成大器的架势。老板也相当看好这个项目,“他完全没插手项目制作”,小杜笑称,“这就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儿了”。

项目平滑地继续推进,而在DEMO到BETA之间的一个多月中,小杜开始感到了压力与疑虑。他们的外包款项要先经过公司审核,然后由公司财务统一发放,当然也算在那八十万投资之内。美术外包的量是最大的,开始外包款结算的还算顺利,到后来财务就开始压着不发钱。“外包天天找我催啊,催了整整两个月,BETA都出了还没结”。这种拖欠严重影响了项目进度,也影响了接下来的美术质量。所幸的是外包老板大概也习惯了手游公司的各种不靠谱,他对事不对人,一边催款还一边跟小杜成了朋友。

BETA版本问世的时候,这个项目还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雏形,但已经足够老板本人玩的乐不可支了。小杜觉得BETA版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完善,而老板坚持要他马上上线,在小杜看来这和项目自杀无异。这位老板对手游几乎一窍不通,他觉得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好了,而对于小杜提出的“不完整”、“不稳定”等等问题,他觉得那都不是事儿。直到很久以后小杜才终于明白了当时老板如此心急的原因——他缺钱。这个公司原本有望得到一笔投资,但投资在BETA版上线前泡汤了,老板手上完全没有任何一款拿得出手的游戏,他只好把所有宝都压在了小杜身上。小杜隐约觉得这事儿有些可笑,他之前的失败是因为老板不重视项目,而现在老板重视了,却还是要出状况。BETA版愣上线的时候,美术和音效资源都不全,各种接口没有完善,更别提广告和推广了,他们只能靠APP STORE的自然流量。小杜试图说服老板对项目做些最基础的优化,但老板说项目已经这么好玩啦,何必呢?他们还是上线了。

自那一刻起,小杜的创业就走起了下坡路。

创业下坡路:妥协忍让奇葩多

平心而论,小杜当然也期待着奇迹,但奇迹之所以为人乐道,也正因为它并不经常发生。这款项目上线以后的日收益只有几百美元,虽然不算特别特别惨,但显然没达到老板期待的目标。“只靠自然流量实在太可怜了,而且这样还能有几百美元,其实也有推广价值了”,但老板不这么想,他觉得小杜之前的项目既然能行,那现在干嘛不行?

老板的逻辑你们不懂1:“我玩着好玩,那别人玩着一定也好玩”

时代不同了,这话小杜很难出口,因为他原以为人人都明白。当年的渠道对内容提供商还多少有点恭敬,而现在,“一个用户都涨到六块钱了,简直疯了”。老板坚定地要他们修改项目以求更多用户,而对于小杜的“投钱推广拉流量”建议,他则丝毫不予考虑。老板的逻辑并不难理解,既然这游戏我玩着好玩,那别人玩着一定也好玩;既然好玩,那干嘛还要分钱给渠道和推广?更何况这一分可就不是小数……别忘了他还要分40%给制作团队呢,算下来,岂不是没多少可赚?

就在小杜他们跟项目死磕的时候,另一件他绝没想到的灾难发生了——他们所租用的服务器停机,所有玩家数据被清空了。原本每周就只能导进2000个玩家,现在这么一清,几乎所有玩家都一走了之。小杜几乎是冲进老板办公室去追问怎么回事,而得到的答案叫他“简直想死”,老板为这款产品准备的服务器是免费试用的云服务器,试用期过后,他忘了交钱了。

……忘——了——交——钱——了——!

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竞争对手搞来陷害你的,纵使小杜心中有龙吟虎啸,他也实在找不出话来形容当时的心情。用户四散还不是最糟糕的,服务器停机导致他们必须重新通过APP STORE审核,这一来一去的准备工作耽误了大量的时间。而仓皇准备的替换服务器并不稳定,短期内又有两次大崩溃,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那一点点老玩家忍无可忍,也都散了。到这时,老板给的八十万投资已经用掉了五十七万,而项目看起来还毫无起色。

老板的逻辑你们不懂2:“花了五十多万还没成功,我干嘛要继续投钱呢?”

在疯狂的加班修改、维护、改版之中,项目进入了第五个月。IOS版本大概已经定型了,小杜开始琢磨着从其他平台找补回一点利润。安卓平台的一大问题就是适配性,他手中的人力不足以完成这巨大的劳动量,只好开口求老板多雇点人。但老板的逻辑依旧简单易懂:你的项目花了五十多万还没成功,我干嘛要继续投钱呢?——于是小杜被一口回绝,他束手无策,只好赶着同事们拼命加班。老板也开始寻找后手了,他招募进了其他两个制作组,开始做纯粹山寨的速成项目,用的是当红的盗版IP和资源。与此同时,老板对小杜的项目也不那么热心了,之前是一路叫好,现在则看什么都不顺眼。老板开始直接插手项目制作细节,在他的吩咐下,UI大改两次,界面大改三次;这一切在小杜看来都是崩溃的前兆,但他没给公司赚到钱,于是他的话就完全没人听,只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冲着一条明显歪曲的方向一路狂奔。

鼓励离职:“不想对不起别人” 没有必要留的火坑

高强度工作量、许久不变的薪资、前途飘摇的项目,这一切都让这个原本就有些动荡的团队更为松散。到第六个月时,那家一直在挖人的公司加大了勾搭的力度,有些人坐不住了。小杜对于员工的去留倒是看的很开,每当有人提出要走,他当然也说些“项目成果在即”之类的客套话;但无论是员工还是小杜本人,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说说而已。从本质上讲小杜倒是更希望人们离开自己,去找个更好的前途。“员工就是拿工资干活,不能让他们承担创业失败的责任”,“我不挽留,火坑也没必要留”。小杜几乎是亲手送走了大部分员工,有时候人家走的心有愧疚,他倒还要反过来安抚对方,“你又不是奴隶,又没签卖身契,有更好的地方就去啊”。

采访中,我也曾提到其他小型手游创业团队的窘境,自然也提到它们内部的那种靠着人际关系维持的凝聚力。但小杜似乎在刻意规避着超出工作之外的人际关系,他觉得人人都是过客,自己是,老板是,雇员也是。小杜说他的运气不大好,入行不到十年,经历过的失败项目倒是有了十几款,遇到过的不靠谱老板和投资人更是千姿百态、花样翻新。他已经默认了这一行该是坑爹的,也默认了想赚钱的老板都不怎么在乎玩家的想法,他只是还没法说服自己完全向这一切低头,所以老是有点不爽。当一起创业的朋友们一一离去时,他当然伤心,可他又怕自己的伤心会让他们心软乃至改变主意,所以他得装的满不在乎;同时,作为一个制作人,他还得不得不每次都表演一下“气愤”的态度。这种纠结的撕扯发生了好几次,他身边只剩下了三个人。

最后的摊牌:七个月零十二天的项目宣布解散

到了第六个月时,公司跟小杜摊了牌,摆明了不会给他们任何的运营支持。小杜平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开始着手出售项目。钱一点一滴地消耗着,设备、工资、外包,八十万将将够把项目“做出来”,而要“做成”,这钱显然不够。小杜也跟老板说了这种状况,但老板的心思已经完全在其他那两款山寨IP上了;这个项目拿到了一笔投资,于是它是公司顺位派名第一的重点保护动物,小杜的项目半死不活的,自然是要让让道。小杜没有做太多的争辩,他讨厌争执和劝说,如果可能的话他不想改变任何人的想法,“只是不想对不起别人”。

在那之后的一两个月中,他们依旧保持着所有平台的维护,“有不少玩家花了钱,不想对不起他们”。而项目的死亡则颇为突然:在第四次更新版本上线的时候,小杜赫然发现他们项目的审核内容被隔壁项目顶替了。当他质问老板时,后者给出的答案是“听说这样审核的比较快”。用一个新项目内容顶替既有项目内容……会审核比较快?小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笑的是老板编出这么个借口,气的则是他还真指望小杜会信。

那是项目立项之后的第七个月零十二天,小杜记得这个数字,那天他的项目宣布解散。

新娘子在试婚纱,小杜等得无聊在一边自拍,有人拍下了他的背影。

后记:享受安逸却不忘梦想

现在的小杜在朋友公司帮忙,他暂时不想再去创业了。“老婆很不满意啦,要先让她满意才行”。他想先把生活稳定下来,赚点小钱,哄哄妻子,玩玩游戏,舒缓一下心中淤积的情绪。在采访中我们欢快地聊了一会桌游,小杜对于规则复杂的桌游格外偏爱;他喜欢琢磨事物的逻辑,也喜欢靠脑力战胜对手。如果可能,小杜依旧希望做一款自己心目中的好游戏,就好比他从小到大玩过的那么多出色的作品一样;但言谈中,他规避着这种可能性,他凡事都先提最悲观的一面。我想,他大概是经历了太多次失望与离开,希望对他来说有点奢侈,他不太敢去想象。

“入行这些年,没赚到大钱,不过生活总还是没啥压力的。”在采访的最后小杜这样说,“先歇歇看吧,以后……总得做点什么吧”。希望的种子埋在浅浅的泥土之下,那里还埋着小杜和其他许多游戏人的热情与创意;这种子总会发芽,不是今天,或许也不是明天。

但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