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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头

THE TIDE

潮已经来到,潮头高耸,海水的腥味弥漫在各个角落。上吧,抄起顺手的家伙——冲到潮头之上!

——钻咖

专题简述:手游这一行充斥着急速的生长和骤然的死亡,每个手游从业者都有一连串跟“快”和“来不及”相关的故事。【潮头】专题就是想要请这些在行业大潮袭来时奋力保持平衡的人们聊聊他们的经历。当潮水退去,有些人可以捧着满盆的鱼虾回家,另一些人却就此消失不见;我们既想要替前者总结出成功的历程,也想帮后者留下一些奋斗的轮廓。

对话女主美:创业如恋爱 我却信错人

文/游戏陀螺钻咖

端游红火:公司特别阔气,老板特别外行

曼达入行的时候,正是端游红红火火的年代。那几年里游戏业内充斥着各种神话,各路资产纷纷涌入,“什么鬼话都有人信”。许多下海捞金的端游公司涌现出来,这些公司都有两个特点,其一是特别阔气,其二是老板完全外行。曼达经历过的几家游戏公司都完美符合上述两点。

她入行的第一家公司里有一位派系斗争经验丰富的美术总监,他在公司内横冲直撞地争夺利益,而作为主管的曼达就得忙忙碌碌地善后。曼达被支使着在策划、程序与美术之间斡旋。在这期间她十分迅速地成长着,却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跟公司有冲突”。这种冲突感主要来自他们的老板,这位老板一心想着“做大事”,“挣大钱”,“做决策”;殊不知对于一位不懂行的老板来说,放手可能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道路。

项目死得太美:界面太炫,一登录就掉线

这款游戏前后做了两年时间,而它的死亡则来得特别突然。当时曼达的美术总监上司画了一座漂亮的山峰作为登录界面的背景,但老板觉得2D听起来不够厉害,他坚持要美术总监换一个3D背景。于是在反复修改之后,他们弄出了一个“好几百万面”的、龙腾虎跃的、特别华丽的登录背景模型,满屏幕都是渲染光。这么干的结果就是大量玩家在登录界面步骤就被卡掉线了,“你见过流失的这么快的产品吗?”

种种问题堆积在一起,产品上线没几天就几乎可以关服了。老板这时慌了起来,他之前已经花大钱买下来了四十多台服务器,现在都成了废铁。“服务器大家都是租的,他非要自己买,”曼达回忆着,“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等待着成功,完全没想过失败的事儿。”而失败总需要有人来背黑锅,老板先是一股脑开除了全部策划,之后又对美术和程序诸多不满,曼达决心跳槽,但她却还有些放不下的事情。

刚进公司时,HR曾经乐滋滋地告诉曼达自家员工实力特别强,“全是游戏学院招来的专业人士!”曼达深知游戏学院出来的年轻人们犹如白纸一张,什么都不会,但她也只好加倍努力地去训练这些白纸。到了项目僵死的今天,这些曾经白纸一张的孩子们都成了相互信任的团队成员。这家公司当时并没有马上死去,老板的父亲还有些影响力,总有些“老朋友”愿意向这个大坑里丢钱;而曼达的团队每天上班的任务就是玩游戏,玩八个小时下班。许多人都觉得这样拿工资玩游戏的生活简直美妙,可曼达却觉得特别可怕,“不知道哪天就突然结束了”。她想过带着这些人一起走,但又怕新公司没法马上补齐现在的薪资标准,“反而耽误人家”。

总监岁月:钱多是非多,职员成演员

于是,曼达终于还是孤身离开了,第二家公司直接给了她总监职务,相应的也给了她很大的项目压力。曼达认真干了半年,渐渐地把过去的团队都从那摊死水中招了过来,“走的都是正规面试流程”。这家新公司出手十分大方,他们买世界一流的引擎,上世界一流的培训班,用世界一流的技术,曼达坦言公司在技术方面的慷慨让她受益良多。

但钱多的地方是非也不会少,老板信任的“高管”们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随着项目推进,各种各样的内斗开始跳了出来。“那时候公司就跟马戏团一样,每天都可以看到各种演员各种演技,大家抢着对资方表忠心”。而这位资方之前是做房地产出身,他觉得做游戏和盖房子是一个道理,只要把钱丢进去,那就算这楼烂尾了,也至少还能拆钢筋卖;于是资方对于花钱满不在乎,也并不阻止一些明显过分的浪费,他总想着就算项目失败了也还能回收点什么,“游戏可不是这么算的”。

曼达在这家公司待了很长时间,她笑称或许待得太长了一些。公司存续的几年当中他们什么产品都没做出来,钱倒是花了天文数字。他们永远在立新项目,永远在迎来头衔越来越霸气的新高管,永远在测试和准备。端游的黄金时间在这种消耗中渐渐过去了,曼达觉得风向正在改变,她又想到了辞职。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彻底看明白了做游戏这件事,“光有钱不行,还得老板懂行;有了这两点也不够,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能控制项目的进度”——她下定决心要自己单干。

从下决心到真正辞职,曼达考虑了好几个月。那些跟着她来到这家公司的人们已经混成了万八块钱月薪的资深人士,曼达说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团队成员逐渐满足现状,他们每天混日子,就算做不出产品也不着急。她希望这些人能聚在一起干点有意义的事儿,比如说做一款好游戏。那时候的曼达还不明白并不是人人都有本钱去追求理想,“现在想想,可能是我要的太多”。

每天就是画画画

女性的天真创业路:“归隐山林”+“100%信任”组铁三角

她联络了几个合适的创业人选,首先是一位在技术论坛上结识的策划朋友,这人当时供职于另外一家大公司,收入也不错。曼达说她跟这位策划在网上聊了很多,感觉对方有梦想、有追求、有技术,各方面都符合曼达对合作伙伴的定义。而听闻曼达的计划以后,策划也表示很有兴趣,他热血沸腾地勾勒了项目的未来图景,然后要曼达等他几天,“把所有手续办完了就辞职”。她又问了一个可靠的程序,这人想钻研引擎技术,小团队正适合他发挥。程序、美术、策划,铁三角已经就位,项目组眼看已然成型。曼达告别了她的团队,她说这是去“找一个新平台”,等平台搭好了,她还是要把大家一起接过来。

一开始,曼达想在北京六环以外租个小房间做工作地点,但策划不同意。“他说开始创业以后就没有工资收入了,那就出不起房租”。对于策划同意辞职跟自己干这件事曼达心怀感激,于是她在策划的要求下把开发地点选在她自己的老家,又挑了一处看起来挺阔气的大房子。她和程序就这样打起包裹回到了遥远的小城市,那房子地段相当偏远,周围甚至已经到了旅游景区,“很有归隐山林的感觉”。

景区的房子冷清却大得荒凉,是个研发的好地方,然而毫无人气

入驻一个多月后,策划还是没有辞职;曼达催问之下,他说自己要确保离职的所有赔偿、保险、年假都顺利到账,不然不能放心离开。曼达觉得有点郁闷,程序也不太高兴,他们俩都已经彻底辞职了,闲坐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就是在赔钱。这时候曼达偶尔联系上了一位过去的朋友,那人之前也是个美术,当时正跟自己的夫人一起创业。“我俩聊到创业伙伴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当时觉得特别有道理”,曼达笑着回忆,“他说你选择一个合作人,就要100%信任他。”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曼达决心继续无怨无悔地等待这位她亲自选定的合作伙伴,“现在想起来,人家的合伙人是自己老婆,那肯定100%信任啊,这不是一回事儿!”

两个月后,策划终于来到了封闭研发地。他们三个面对面聊了很久,都觉得心中涤荡着激情,双手忍不住要创造。策划占了最大的套间,客厅就是三人公用的工作室,每天早上8点干到晚上8点。这个项目是曼达提出的,她也向我展示了项目的片段,那是一款画面非常精美的RPG。“当时就想着做点自己喜欢的游戏出来,其实并没想清楚盈利点……那时候太天真了,觉得只要是好东西,就能卖钱”。

当戴耳机PK唠叨型,真相浮现:策划是个“坑”

封闭研发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问题开始浮出水面。曼达和程序都习惯戴着耳机边听音乐边干活,而策划则习惯于一边讨论一边干活。于是他经常就工作中的细节问题——“比如游戏里出现的迷你游戏,他不知道怎么设计好,就来问我”——打断曼达和程序的工作,一打断就是好几小时,一天打断好几次。程序公开表达了不满,“他说我做好我的事儿,你做好你的事儿,三天碰一次就够了,别一天打扰我三回”;曼达依旧秉持着100%信任原则,她耐心地跟策划讨论问题,认真解答对方的疑问,但她心底里渐渐产生了一些狐疑。“我觉得他怎么什么都不懂,不光是剧情方面的基础问题,以前我觉得他很懂的那些技术问题也是完全的新手”。曼达开始意识到这个人或许与自己在网络上交谈的那个朋友不大一样。在事情过去很久的今天,她说自己大概明白了对方的心态,“他应该就是在专业论坛上学到了一些技术术语皮毛,然后拿来跟我聊天;聊着聊着,他自己就也真心觉得自己是内行了,说大话说得自己都信了”。

这样的工作方式让曼达觉得十分疲惫,她是唯一的美术,除了基本的绘画之外,她还要负责接洽外包,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而策划经常把剧情设计的大量细节都推给她,因为他不熟悉技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再后来曼达终于忍不住问了问那位策划之前的同事,“原来他辞职的时候跟所有人说自己是去开公司当老板了,而且他在之前公司里的业务其实根本就与技术没关系”。她懊恼于没有早一点发觉这件事,但是,还是那句话,“我那时候还是100%的信任他,100%的要跟他一起做下去”。

创业如恋爱,真爱对方还是沉迷爱的感觉

创业这件事就像是台精巧的机器,一旦有一个零件出现了故障,那整个系统就会渐渐开始僵化。具体的分歧和争吵曼达已经不太记得了,她与策划的合作就好像是不合适的爱情一样,“三两句话就突然吹了”。当时他们已经坚持了大约一个多月封闭开发,项目进展喜人。而那天晚上当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吃着自己做的简单饭菜时,策划突然说他受不了了。他说受不了这些单调的食物,受不了单调的生活,受不了完全没有娱乐;他想看电影,想约会,想去洗浴中心。曼达惊诧了,她想方设法想要问策划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满,因为她不相信一个放弃职业前景来跟自己一起创业的人,会因为这些“他本人选择的、完全可以预料的”琐事提出散伙。

长时间的谈话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就是真正的原因,“他一直在演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演得自己都信了,然后现在他醒了”。策划对创业的艰难显然考虑不足,他们的团队其实算不上多么困难,曼达承担了一切房租开销,工作机也是她买的,策划这两个月期间差不多一分钱没花;“他希望的生活是像以前上班一样朝九晚五,白天混,晚上玩,然后项目就做完了”,但创业就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没有旱涝保收的工资,没人打卡,自然也没人会为失败买单。

后来策划还是走了,他回到了以前的公司,“职位什么的全部保留,后来据说还混得不错,”曼达笑称,“这也是本事”。这件事让曼达对创业有了新的看法,“创业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的想做项目,另外一种是享受创业的感觉”;这似乎有点像是恋爱一样,有些人是真的爱上了对方,而另一些人只是爱上了爱着一个人的感觉而已。曼达和程序再次长谈,他们俩都确认对方爱的是项目,都想把这个游戏做完,于是他们一起送策划去了火车站,回头就继续拼进度。

创业朋友圈不靠谱:人脉够广,效果够差

曼达和程序的创业持续了差不多十个月。在这十个月中她的作息史无前例的健康,“每天早上起来跑步,中午吃完饭睡一小时,晚上开发完了还要散步和跳操,然后再继续干活”,她非常享受这种全身心工作的状态,没有烦人的老板了,没有相互倾轧的人际关系,更没有自己都看不上的项目。虽说研发地点实在过于偏僻,买东西很不方便甚至还经常停电,但曼达这确实是相当理想的研发环境,“真是非常专注,高考结束以后就没这么专注过”。她把策划的工作全部接了下来,学着用编辑器,认真填表。好在这个项目原本就不复杂,靠着外包的帮助,曼达也勉强应付的来。

在这里他们最大的消遣就是骑行、跑步、注视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仰望星空,总之一切和自然有关的东西

这期间她也发了大量美术外包给之前留在公司里的团队,她一直希望那些人别荒芜了手艺。而这些外包给她带来了很多烦恼,她把第一个3D外包发给了一位女孩,那姑娘说没问题下午就给你,“然后索性消失了好几个月”;她无奈之下又把外包发给另外一个曾经的团队成员,对方这次倒是做完了,但成品的质量差强人意。曼达自认为了解这些人的业务水平,所以并没要求对方试稿;现在成品已经画完了,她就算不满意也只能照常付款。“他如果在公司里也拿这样的成品交上去,肯定要挨骂”,她回忆说,“但他交给我这样的东西,就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她有好几次都想要让对方返工,可又觉得人家在公司里做着繁重的工作,自己似乎正消耗着人情去求人帮忙。最后,所有外包都要靠她再次修饰,“我还以为自己有好多美术资源,外包肯定比别的创业者顺利好多呢”,她笑着说,“结果比人家费的劲儿还多”。

程序技术宅,项目渐失控,天冷一起冬眠

程序的工作进展相当顺利,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宅,只关心自己的代码和WOW账号。他坚持要为游戏撰写全新的、自主开发的引擎,而且还就真的写出来了一款。“其实后来才发现那里面好多功能商业引擎的免费版就能提供,但还是吭哧吭哧写了半年”,曼达笑着说,“自己的也有自己的好处啦。”随着项目逐渐成型,他们俩都体会到了来自未来的压力。曼达坦言她对项目的掌控慢慢失控,先是临时改变渲染方式,而后加入新的章节,再者推翻外包全部重做……这个项目正变得过于臃肿、庞大、繁琐,就算是他们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干,也不可能在原定计划内完成。曼达他们开始研发的时候,《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等等产品正在大行其道,手机游戏中可选的并不太多,质量上乘的作品总能博得视线;而就在他们听着山间风声穿耳过的日子里,游戏市场千变万化,他们没赶上端游的好时光,可手游的好日子也正逐渐流尽。

项目终结于一件根本没想到的事——“实在是太冷了”。入冬以后他们才发现那间房子没有集中供暖,烧电取暖又实在是贵的离谱,曼达曾经把所有衣服都堆在床上当被子,可晚上还是冻得睡不着。

商业盈利:无路可走,烧20万也无法救

在项目开发十个月后,曼达和程序带着完成度80%的项目仓皇逃回北京,“那感觉像是从深山老林里回到文明社会一样”,当然也约好了天暖和点再回去继续开发。北京的繁华和喧嚣唤醒了曼达的危机意识,她开始考虑项目盈利模式;“当时我们只是想做好游戏,根本没多想盈利的事儿;商业模式本来是策划的工作,可他似乎也不太懂”。他们面临着一个有点尴尬的处境:放在手机上吧,有点太大太复杂;可放在MAC和PC端呢,升级材质和高清品质又需要更多的人力与时间;做内购吧,和游戏设计理念冲突;做收费下载吧,所有人都说这事儿在国内APP市场不可能。纠结中的曼达又想到了当时给她提供建议的那位同行,虽说那人的“100%信任”政策有那么点坑人,但曼达还是想问问他混得怎么样,希望能吸取点如何上线的经验。

离开北京之前他拍下这座弥漫在氤氲中的混凝土森林

再次见到那人时,曼达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他了。他变瘦了很多,开始笃信佛教,以居士自居,到处参加崇佛会。他的产品是一款品质不错的塔防产品,有些新玩法,画面做的很明亮,“不愧是美术出身”。项目投资和曼达的差不多,但他分了大概二十万元砸推广。二十万块钱对于APP市场来说可谓杯水车薪,他的项目迅速淹没于其他65535个三消产品中,根本没什么下载量。于是这位朋友就联系上了一个欧洲代理公司,对方对他的产品很满意,提出帮他在海外上架,而且不收推广费。顺利上架之后产品的下载量据说还不错,可这位朋友依旧一分钱都没收到,“那边代理是用收入抵算代理费的,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总收入还没收回推广成本”。可产品的生命周期就那么点儿,眼看着下载量开始直线下降,这位丈夫与父亲开始绝望了。他和夫人一起封闭研发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再算上寻找代理的几个月,“长时间眼巴巴看着不赚钱”的生活似乎已经将他压垮。在与曼达的谈话中,这位朋友反复说自己和夫人都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似乎觉得是这些东西阻碍了自己项目的成功,曼达说她觉得“特别的难受”。

无奈落幕:2个人10个月出来的失败品也有用途

告别这位朋友之后,曼达独自想了很久,她最后决定放弃上架。这个决定并不是轻易说出的气话,曼达说她的理由很简单:她拿不出钱来推广,又不想大改游戏内容,就算是上架了也是显而易见的大败,必败的仗还不如不打。程序对曼达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抵触,他一开始就没想着靠游戏赚钱,倒是这款引擎让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薪资优厚的新工作。“后来我们俩分别去面试的时候,只要拿出这款产品来,基本对方就愿意直接谈薪资了,”曼达大笑着说,“我们确实做了一些好东西。”

这款项目就此沉睡于曼达带回北京的开发机中,只在面试的时候跑过几次。她说现在回首看去那十个月的工作量简直不可想象,两个人干了二十个人的活儿;要是把他们的工作全部折算成工资,“绝对是一大笔”。她说自己绝不会放弃这个项目,肯定会做完,而且还要做得更好,但再次出现的成品很可能根本不会谋求盈利;“我发现国内APP要想盈利,没有几百万的推广根本不可能”,这可能是她个人略带偏颇的观点,也可能她无权为其他所有产品下个定论,但她曾全力以赴过至少三百天。

创业之后,曼达又回到了游戏行业继续做美术,“基本就是机器上的一颗零件,一个齿轮”。对于现在公司的产品她不愿意多谈,“公司是公司的,那不算个人创作”。在采访中她几次强调“不要说策划太多坏话”,她说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可以谅解策划的心境,“他都三十多岁了,还单身;他最关注的肯定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赶紧到来,而我的项目给不了他这些”。她还说自己依旧想要把之前的团队都集合起来,尽管这些人现在都混的不怎么样,有人去开火锅店,还有人在淘宝练摊,“可还是得做点称得上游戏的东西”。曼达执拗地想要贯彻一个理想,经过创业的这十个月她的理想比过去柔软了一些,但其坚硬的内核从未改变。她入行是为了做游戏,而不是赚钱,“这一点非常重要”。

创业后的彻悟:人人都需要面包而已

曼达说人只要创业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样子,“长期超负荷工作而不赚钱,这种日子对人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对于自己的创业她毫不后悔,但她希望以后的人们“先想好创业的艰苦,然后再说”。曼达承认自己理想主义,承认美好的游戏很可能赚不到钱;但她从许多角度努力试图说服笔者“做好游戏是对的”。在如今的业界之中看到一个像她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这有点像是在闹市之中见到一只雪白的街猫,它蹲在肮脏的街道上骄傲地昂着头,它的毛皮干净得不可思议。曼达说创业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并不是人性的不可靠,也不是业内的艰难;她明白了“人人都需要面包”,如此而已。“下回再创业,我得想办法先解决大家的面包问题。”她很认真地说。

这家伙是个该死的、愚蠢的、可爱的理想主义者,我衷心希望她的心愿早日成真。